新故事-独家网络发行合作伙伴 加入收藏 加入收藏夹  首页 设为首页
 icon 首 页  icon 新故事全集  icon 网络热点  icon 小说连载  icon 精彩网文  icon 经典笑话 icon 图片写真
 欢迎来到新故事! 搜索 站内搜索:
 
 您现在的位置: 新故事 > 一路阴风
一路阴风
来源:518AD新故事

回家一路不太平,魑魅魍魉不消停。
稀奇古怪不可怕,只怕人心有毛病。

蹊跷的途中打劫

  野蜂滩三面环水一面靠山,是个隔离传染病的理想处所。设在这里的麻风病院,是全省最大的麻风病收治中心,单身汉老温已在这里度过十多年了。其实,他染病被送到麻风病院,两年后就痊愈了。但普遍存在的社会偏见和歧视使他难以返乡下。直到前不久,村委会才传来了接纳他返乡的音讯。
  老温乘船离开野蜂滩后,站在一条冷冷清清的土路旁,准备搭车到几十里外的卞城去。
  他的行装,是一个斑马状花纹的大号提包。这种提包是患者出院时由麻风病院专门配发的,当地人称作“麻风病专用提包”。
  老温左等右等,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一辆机动三轮。司机是个光头小伙儿,他停下车询问过老温的去向,没讲乘车价钱就把鼓鼓囊囊的大提包装上了车。老温怕光头小伙儿到达目的地后满天要价“宰客”,说还是先谈定价钱的好。可是,他话还没说完呢,机动三轮“突突突突”地蹿了出去,转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给老温留下个车牌尾数:1414。
  老温始终认为:世上唯独不遭偷不遭抢的,恐怕就是麻风病人了。因此,当他人被丢在原地,提包被拉走以后,还以为是光头小伙儿误操作了,直到机动三轮从视线中完全消失后他才回过神儿来,急得又跺脚又捶胸,惊呼:“有人抢了我的提包!”
  老温不能不急:提包内装着老温的全部家当:除衣物用具等什物外,他的身份证、病愈出院证,还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四万元钱,统统都在那没上锁的提包里呀!
  衣物和用具丢了也就算了,提包夹层内的病愈出院证明是丢不得的:如果是丢了,返乡后见了乡亲,拿什么来证明自己已经痊愈?提包夹层内的那四万元钱,则是老温这些年的血汗钱——他病愈后,每天都帮着照料患者,还为麻风病院种菜养鸡——这笔钱,可是老温后半生的生活支撑啊!
  就在老温呼天不应喊地不灵时,来了一个骑摩托车的警察。警察问过情况后安慰他不要急,接着就掏出了对讲机呼叫:“03、03!我是01!听到请回答。”
  对方应答后,01号警察冲着对讲机下达了指令:“有一个光头小伙儿抢劫路人提包,现在开着一辆机动三轮,正朝你的方向驶去,车牌尾号为1414……”
  通话完毕,01号警察又详细了解了老温的返乡路线、时间安排等情况。不久对讲机又响了起来,警察再次通话后告诉老温:“抢包的歹徒已被成功拦截,那家伙正押往派出所,你的提包现在拦截点,由警方看管着。”
  老温求警察帮忙帮到底,尽快帮自己拿回提包。警察当即就用摩托车载着老温前往拦截地点。
  拦截地点就在去卞城的途中。火急火燎赶到后,老温做的第一件事是拉开提包的拉链查看:身份证、病愈出院证还在,四万元钱也一分不少!到这时,老温悬着的心才完全落地了,鼻子也发酸了,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就往警察手里塞:“真多亏您这个好警察呀……”
  01号警察说什么也不收他的钱,说打击犯罪、保护群众是自己分内的事情:“你是不是再清点一下衣物用具,看是不是少了什么?”
  老温关闭了拉链说,用不着清点:“虽然我的病已痊愈,但衣物用具,找钱给别人怕也是没人要的。”
  老温的提包失而复得,往下要做的,就是赶往卞城郊区一个接待站。那个接待站属于野风滩麻风病院的配套设施,免费接待麻风病患者和病愈出院者。老温打算到那里住一个晚上,第二天就乘火车回家。
  01号警察再次伸出援助之手,拦了一辆农用车送老温。
  太阳落山了。农用车七弯八拐,就要到达接待站时遇到了塞车。老温下车打听才知道前面发生了车祸:一辆机动三轮与一辆大货车迎面相撞,机动三轮车毁人亡。交警也刚刚赶到现场,正在封锁道路,查处事故。老温挤进事故现场一看,傻了:被撞毁的居然是1414号机动三轮、当场死亡的司机居然是那个光头小伙儿!
  老温心惊肉跳地退出围观人群,提着大提包步行前往接待站。这时候,一个大问号挂上了老温的心头:01号警察不是说,光头小伙儿被押送到派出所了吗,可他怎么又开着机动三轮来到了这地方?该不是这家伙是在押解途中溜掉逃窜,手忙脚乱才闯下了车祸?

闹鬼的接待站

  接待站属于社会福利设施,围墙多处坍塌,若是有人晚上到这里行窃肯定很便当。
  天擦黑时老温来到了接待站,一个生着双“蛙眼”的男服务员要验看证件。老温从提包里掏出身份证、治愈出院证递过去,四万元钱则摆在服务台上;验证完毕后他又一一起收捡起来,重新包好装回提包。蛙眼服务员得知老温将要经牛首市转车回家时,说自己明天正好要到牛首市办事,两人乘同一班火车前往,路上好有个聊天的。老温求之不得,同路的事当即就说定了。
  接待站为两层楼。做完例行登记后,蛙眼帮忙提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大提包,带着老温上了二楼。二楼过道水井一般又窄又深,却只有楼梯口一盏昏黄的灯泡,黑咕隆咚的。蛙眼走进过道深处打开一个房间门,说这是接待站门窗较完好的一个房间。
  安排完毕离开时蛙眼又告诉老温:晚上自己要去朋友家打牌,接待站只有老温一个住客,在没人值班的情况下,有什么事让老温自己处理。老温说:“能有什么事?难道还有人到这样的地方来偷来抢不成?”
  蛙眼说,接待站从来没有遭过贼:“不过夜里曾经闹过鬼,连我值夜班都有几分提心吊胆的。”
  老温笑起来:“你说别的我信,鬼呀神哪我却不怎么信!”
  蛙眼说,其实自己也不信,闹鬼的事都是住客和其他服务员说出来的:“这里经常停电,夜里要是遇到停电窗台上有蜡烛火柴。”
  年近六十的老温经不住一路上的折腾,早累得浑身酸痛,不到8点就熄灯睡觉了。
  睡梦中,老温迷迷糊糊地听到房间里似乎有动静!侧起耳朵来听,动静却已经不在房间内,而到了过道里,像是有人在蹑手蹑脚地走路,很慢很轻,渐渐远去。老温拉亮电灯,见房间内没有任何异常,房门上的暗锁也还锁着;提包仍放在老地方,拉链关得严严实实……他又开门往过道张望,还是没发现任何异常。老温看表刚过11点,认为是自己听觉出了毛病,反锁了房门继续睡觉。
  凌晨4点,老温醒来上厕所。连拉几次开关,灯却没亮。老温就摸索着点亮了窗台上的蜡烛,擎着离开房间,通过长长的过道走进了厕所。厕所中有两个蹲位,分别有门。第一个门拉不开,估计是便池封闭禁用了,老温就走进了第二个蹲位。这时,他却隐隐约约听到第一蹲位有人往外走的脚步声,很慢很轻,像是用脚尖在走。老温纳闷儿了:接待站晚上就我一个住客,有谁会到厕所来?
  方便完毕,老温擎着蜡烛回到房间。无意间发现提包好像被人挪动过位置!该不会是刚刚进来小偷了?老温带着疑虑打开提包查看:提包内的衣物用具好像被人翻动过!老温倒吸了一口冷气,又急忙拉开提包内夹层的拉链查看:身份证、病愈出院证都还在,四万元钱也一分不少!
  老温觉得:小偷趁自己上厕所时,溜进房间打开了提包;当那家伙还没发现提包夹层时,就听到了自己回来的声音,只得拉上提包拉链悄悄离开……可是仔细一想,又觉得不对,小偷为什么不直接拎走提包?
  琢磨来琢磨去,越琢磨老温心里的恐怖问号越多:如果说11点时发生的事情是错觉,那么之后又发生的事情该不是错觉吧?再往下琢磨他突然想到了蛙眼服务员的话:接待站从来没有遭过贼,倒是闹过鬼!这么说来,难道我真被鬼盯上了缠上了?
  夜风仍在室外的荒野里肆虐,从窗缝透进来的风,把蜡烛的火苗吹得飘摇不定,窜上窜下。火苗往上窜时,老温的影子就缩到了墙角;火苗往下窜时,他的影子就拉长到了房顶……烛光中变幻无常的影子,最终幻化成了车祸现场,幻化成了光头小伙儿那双死羊眼,阴森森、恶狠狠地盯着老温……
  老温不敢再在房间里待了,带着恐惧和一肚子的疑问,擎着将尽的蜡烛,提上提包下楼,自己就在服务台待到天亮得了。
  与服务台挨着的值班室门上装着暗锁,任老温怎么敲门,里面也没有回音儿。这时候的老温突然心头一动,产生了一个猜测:夜里发生的怪事,会不会是有房间钥匙的蛙眼在捣鬼?——在服务台上办登记手续时,那家伙看到我从提包里面掏出了钱!怪不得他刚见面就又是神又是鬼地吓唬人,图啥?图的是干了歹事好往鬼神身上推!图的是让我胆寒,夜里有了动静不敢动弹!那家伙看样子就不像正经人,眼光又阴又邪的……

扑朔迷离的窃案

  老温认为蛙眼赴牌局的话肯定是扯谎,说不定这家伙眼下仍不死心,还猫在值班室内等待下手时机呢!
  有了这样的推测,老温对晚上发生的怪事都一一找到了答案,内心的恐惧消失得干干净净。他看表已经是凌晨5点了,便在值班室门口坐下来。
  天渐渐亮了,直到早上8点,值班室内一直没有动静。就在老温疑惑时,服务台上的电话响了起来,他顺手拿起听筒接听:来电的是蛙眼服务员的赌友,问蛙眼是否在接待站。老温多了个心眼,反问对方:“他这一夜不是都与你在一起打牌吗?”
  对方称蛙眼凌晨4点过后就走了,说要回家少睡一会儿,因为今天一早要到牛首市。
  听完电话老温就懵了。这时,蛙眼从院门外走了进来!
  老温脊背又是一阵发凉:看样子不是蛙眼在捣鬼!那么,难道我夜里真的是遇鬼了?
  值白班的女服务员来了,办完交接后,蛙眼要老温一起去吃早饭。老温感到自己冤枉了好人,自觉有愧却又不便直说,从衣兜里掏随身携带的零钱,说是早餐由自己请客。
  共进早餐时老温忍不住提出了一个问题:“除我以外,昨晚上接待站是否还有别人入住?”
  蛙眼说再没有第二个人了。
  老温觉得没有必要藏着掖着,打算把夜里发生的怪事一股脑都倒出来。可是,当他刚把夜里11点发生的事说完,蛙眼就把他的话打断了:“我早对你说过,接待站夜里闹鬼不是一次两次了!”
  接着,他便列举了曾经发生的怪事:某某住客也住二楼,半夜上厕所返回房间提包不见了,后来却在一楼的厕所里发现了提包,而里面的钱物分毫不少。某某住客半夜听到有动静,醒来后也是提包不见了,跑到值班室来打电话报警;警察赶来到房间一看,提包却又摆在房间,里面钱物还是原封未动:“如果说这些都是小偷所为,提包中的钱财却都没丢!”
  老温问道:“照你的说法,接待站发生的怪事都是鬼魂作祟?”
  蛙眼一脸神道道的神色:“老服务员们有种说法,说是早年有个到野蜂滩探亲的妇女,离开接待站后丢了提包,想不开自杀了。就是这个妇女阴魂不散,夜里总到接待站来寻找自己的提包。”
  老温对蛙眼的话将信将疑,却也不细究,鬼也好贼也罢,并没给自己造成什么损失。再说自己就要回家了,走了走了,一走就了。
  老温往下的行程是:从卞城乘火车到牛首市,再乘长途汽车到达自己家乡葫芦镇。有蛙眼作陪乘火车,老温很是高兴,两人一道来到了火车站,买票后二人进站。
  进站检查十分严格,还有警察牵着警犬呢!但检查人员对老温例外,见到他就捂上了嘴巴,边躲避边示意他赶快过去。麻风病是一种毁容的疾病,虽然老温已经痊愈,但面部留下的瘢痕、严重变形的五官,成了他难以毁弃的麻风病人“身份证”。凭着这“身份证”,老温进出车站自然不会有人拦挡检查,就连警犬嗅他的提包,刚嗅了两下就被警察拉开了。
  蛙眼服务员就没这么便当了,行李被打开检查完才进站上车。老温却在一边犯愁:车到牛首市后必须住一夜,哪个旅馆会接待自己?蛙眼说这事不必犯愁,牛首市某旅馆设有专门接待麻风病治愈者住宿的房间:“我有个女友就是那家旅馆的服务员,我带你去,咱们同住一个房间,怎样?”
  老温巴不得能这样,直夸蛙眼是好人。
  火车夜里10点才到牛首市。蛙眼带老温来到一个地处偏僻的小旅馆。正如他所说,这里有个女服务员与之熟识,将他们安排进了一层的一个双人间。
  女服务员正好当天值夜班,她指着老温的大提包,说是最好在服务台寄存起来。老温却不放心,将提包提进房间塞在床下;蛙眼的随行物品也没寄存,同样塞在床下。
  安顿下来、洗漱完毕已经快到零点了。为了节约用电,这个旅馆零点以后总要关闭总电源。老温趁有亮准备上床时,蛙眼说自己有点小事要到值班室待一会儿——蛙眼的女友实际是他的情妇——蛙眼说的“小事”就是与情妇快活去了。
  蛙眼离开时顺手带上了房门。老温就把暗锁打起来,使房门虚掩着。
  老温进入梦乡不久,迷迷糊糊中,听到有人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。他料定是蛙眼回房间了,没有在意。但接下来,老温纳闷儿了:蛙眼进来后怎么不往他床铺方向走,却轻手轻脚来到了自己的床前?接着,床铺下面好像有提包被拖动的声音!老温打了个激灵,猛然坐起来,同时大喝一声:“谁?”
神秘的旅伴
  老温一发喊,一个黑影迅速向室外蹿去:房门原本只留了一条缝,那黑影夺门而逃时人先出去了,但手里提着的东西却被门缝卡住。老温料定那家伙提的是自己的大提包,扯起嗓子喊开了:“抓贼呀——”
  那贼企图将大提包从门缝拽出去,但也许是惊慌失措吧,那贼没有转身把门推开,而是继续往外愣拖大提包;如此不但提包拖不出去,反使门缝关得更小;并且,提包又将门边的脸盆架撞倒了,搪磁脸盆“哐哐啷啷”摔在地上……
  夜深人静时分,如此大的动静山摇地动般响亮,值班室那边应急灯亮了,同时响起了女服务员的声音:“贼在哪里?抓贼呀——”
  其他住客也被惊醒了,上下左右一片抓贼声;老温见有人回应胆子壮了,黑灯瞎火中跳下床,边喊边向门口扑将过去。
  那贼见状被迫丢弃提包,闪身消失在黑暗中。老温赶过去时,贼没抓到,却捡到了自己的提包。就在这时,女值班员和蛙眼带着应急灯赶了过来。
  见义勇为的其他住客,漫无目标地在旅馆内外找贼,老温却顾不上找贼抓贼:他的当务之急是查看自己的提包。借着灯光一看,提包的拉链刚被拉开还不到一半。蛙眼在一旁催促道:“快查看丢了东西没有!”
  谢天谢地,证件和四万元钱都还在!蛙眼还是不放心:“除了钱和证件,其他东西少不少?”
  老温没有查看其他物品,说自己及时醒来,贼还没来得及拉开提包拉链呢!
  最终没有发现贼的踪影,事情不了了之,其他住客各自回房。
  这时的蛙眼却责怪起来,说老温要是把提包寄存在值班室,也不会受此惊吓惹此麻烦,女服务员则动员老温现在寄存,寄存了提包好安心睡觉。老温看了看蛙眼,又看了看女服务员,说:“眼下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,我睡不着了,这提包也用不着存了。”
  老温不愿寄存提包缘于他的警觉,缘于他对蛙眼再次产生的不信任感:在前往卞城的路上有人打我提包的主意,住在卞城的接待站里还有人打我提包的主意,这到了牛首市,怎么刚到就又有人……前往卞城途中的打劫与蛙眼还扯不上,接待站里发生的怪事蛙眼说是鬼神作祟,这刚刚发生的第三桩事,做贼的会不会就是蛙眼?
  女服务员离开后,老温紧紧地抱着提包,坐在床上等天亮;蛙眼躺了一会儿睡不着,说同居一室,老温不睡自己也睡不着,转到其他房间去了。
  天刚蒙蒙亮女服务员就来到老温房间,说了一大堆道歉的话;又说作为对老温夜里受惊吓的补偿,可以帮忙找个顺路的大卡车,免费将他送到葫芦镇。
  正巧住对门的卡车司机出门洗漱,女服务员便拦住求情,并许了些好处,司机爽快地答应了。
  早饭后大卡车上路时,驾驶室内又增加了两个人。其中一个是司机带上车的,说是自己新收的徒弟;另一个是女服务员送上车的,说这是本旅馆一个正发疟疾农民工,搭顺风车返乡病休。农民工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,还戴着帽子、墨镜和口罩。
  驾驶室有前后两排座位,司机的徒弟坐在副驾驶位置上,老温和农民工坐在后排,大提包放在两人中间。
  载着大半车货物的卡车出了市区,加大油门飞驰起来。一个小时后老温内急,发现公路旁出现厕所时请司机停车,自己下车去方便。老温急急忙忙闯进去时,猛然发现里面蹲着个妇女,掉转头又跑上了车。
  闹了个没趣的老温,拉开车门登上驾驶室的一瞬间,发现农民工鬼鬼祟祟的,正在拉开自己提包拉链!见老温突然折回来农民愣了一下,但很快又继续拉拉链,拉开又合上、合上又拉开,一边说:“你这提包拉链有点小毛病。”
  老温又惊奇又恼怒,责问道: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  农民工说自己在旅馆干杂工,无偿为旅客修锁修拉链,是自己的日常业务之一:“出于职业习惯,眼下见你的提包拉链有毛病手就痒痒。”
  老温的提包拉链的确有点小毛病,拉起来挺费劲儿,还没来得及修呢。听了这么一番话,他不便再说什么,问道:“你会修拉链?”
  农民工说这是小毛病,手到擒拿。他向司机借了个尖嘴钳子,三下五去二就把问题解决了。
  提包拉链修好了,但老温心里的疑虑并没有消除:农民工既然有心做好事,为什么偏偏在我离开时才动手?有了这么个心眼儿,当司机再次停车,让老温上厕所时,他就一直把提包带在身边。
  从牛首市到葫芦镇不过两三百公里路程,照说中午过后就可以到达。可是,不争气的卡车故障不断,每次出毛病司机都要耽误个把小时修理,结果离葫芦镇还有百十公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。老温的家距葫芦镇步行还要一个小时,他暗自叫起苦来:看样子要摸黑赶夜路回家了。
  卡车挡风玻璃上方有一面后视镜,通过这面后视镜可以看到农民工。由于对农民工有戒备,老温就眯起眼睛假装打瞌睡,却不时从眼皮缝里瞟那面后视镜。瞟着瞟着,老温发现农民工悄悄取下了墨镜、口罩,露出了真实面目:血浆正从他的嘴巴里、鼻孔里喷溅出来,整个面部成了一个血淋淋的恐怖面具;那双眼珠子死羊一般瞪着,阴森森、恶狠狠地盯着老温,说:“把你的提包给我留下来!”
  老温惊出一身冷汗,喊了一声,睁开眼睛才知道自己刚才睡着了,做了一场梦。睁眼看时,身边的农民工仍然戴着墨镜、口罩,歪在靠背上打瞌睡,还扯呼噜呢;但是,就在老温睁眼的那一刻,他发现农民工的两只手有个迅速缩回的动作,缩回去后马上就一动不动了!惊醒后的老温感到蹊跷:一个正打瞌睡的人,行动怎会那么敏捷?
  老温假装打着哈欠伸懒腰,有意识地用胳膊去碰对方的脸,险些把墨镜碰掉下来。这一来对方明显打了个激灵,迅速将眼镜扶好,而后却又装模作样地继续打瞌睡,嘴里还嘟嘟囔囔地:“真困哪……”
  对方的举动让老温的心差点儿跳了出来——他吃惊的原因不是对方在假装打瞌睡,而是老温借着驾驶室内微弱的灯光,看清了对方的面目:所谓的农民工居然是蛙眼服务员!

都是提包惹的祸

  农民工正是蛙眼。这家伙不满足于接待站服务员的低收入,一直在寻找发横财的机会。前不久,卞城出土了一件元代清花瓷茶碗,暂存于当地文物部门。蛙眼从特殊渠道得到消息后盗窃得手,打算将茶碗带到牛首市与不法古董商交易。那清花瓷茶碗价值数百万,失窃后当地警方早严密布控,所有车站进站口都有便衣。为躲避盘查,蛙眼使出了怪招:让老温将拳头大小的茶碗带出卞城。那天在卞城接待站,他夜里11点时悄悄摸进老温房间,把包裹好的茶碗塞进了大提包里,而后蹑手蹑脚离开。蛙眼最初计划到牛首市旅馆后,让老温把提包寄存起来,再由女友将茶碗取出……结果老温不愿寄存,蛙眼只得起用第二套方案:待老温熟睡后动手,没想到哪儿冒出的毛贼出手在先,搅乱了蛙眼的如意算盘。无奈之下,他只好假扮发疟疾的农民工与老温同行,打算乘老温途中上厕所或打瞌睡时下手……
  老温发现农民工是蛙眼时,倒吸了一口冷气,自卞城以来心头挂的那些问号,这时都变成了惊叹号。他料定卞城接待站遇鬼也好,牛首市旅馆遇贼也好,都是蛙眼在作祟,其目的无非是自己提包里的四万元钱!
  作出如此判断后,老温马上查看了自己的提包——拉链竟然又被拉开了,不过只拉开了一小半!紧接着老温又查看了提包内的夹层,证件和钱也都还在。
  假装糊涂的老温心里七上八下的:还有近个把小时的车程,这接下来如何应对?思来想去他选择了躲避,对司机说自己有点晕车,要到卡车上面去坐着透透气儿。司机和徒弟都没说话,点头同意了老温的要求。
  这么一来蛙眼就傻眼了,也不再假装打瞌睡了,坐在驾驶室内“霍霍霍”地抓脑袋。
  卡车继续前行。车上装的半车货物集中在前部,用雨布盖着。深秋的夜风凉嗖嗖的,老温攀到车厢上时浑身发冷,便掀起雨布,准备钻进去御寒。他掀雨布时月亮正好穿出了云层,车厢内亮堂堂的。
  老温刚掀起雨布一角就发现了一只人手——一只干枯的人手!接着,他看到了一副被痛苦扭曲的干瘦面孔,咧向一边的嘴角流着白沫,骷髅般地龇着牙;两只有些发黄发绿的眼珠子僵死在眼眶里……这不是一具僵尸嘛!
  更让老温魂飞魄散的是,那具僵尸不是别人,而是曾经帮助过老温的01号警察,只是现在没有穿警服而已!
  老温汗毛都竖了起来了,魂都要吓飞了:天哪,难道01号警察是被蛙眼一伙害死了?他们现在要运尸首到什么地方?
  到这时候,老温才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凶险异常:途中遭劫也好接待站遇鬼也罢,行踪诡异的蛙眼也好成了僵尸的警察也罢……牛鬼蛇神,各色人等,他们一路跟踪不休,纠缠不止,难道仅仅是冲着自己那四万元钱?
  老温预感到最危险的时刻就要到了,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逃离这辆大卡车!然而,卡车正风驰电掣地行进在荒郊野地,跳车必死无疑,无奈时他开始敲打驾驶室的顶棚。
  车停下了,司机问老温有什么事。老温满脸陪笑说自己人老了不中用,又要找厕所方便。说着便拖上那个大提包,连滚带爬地下了车。
  公路下面是一片月色朦胧的墓地,荒草在四起的阴风中“沙沙”作响。老温慌不择路,撒开双腿朝墓地深处逃窜而去。
  探头在驾驶室外的司机和徒弟发现情况不对,跳下驾驶室边喊边追;蛙眼也跳出驾驶室,边追边喊:“站住!”
  老温一边拼命奔跑一边暗自叫苦:坏了坏了,我提包里的钱财恐怕是保不住,弄不好老命也要丢在这里了!
  磕磕绊绊地没跑出好远老温就一头栽倒了。司机和徒弟首先赶到:“你不是说要找厕所方便吗?为什么要跑?”
  蛙眼后脚也赶到,先一把将提包抢在手里:“我看你往哪儿跑!”
  老温喘得像抽风:“我一个刚刚出院的麻风病人,招你们谁惹你们谁了?”
  司机的徒弟又问一遍:“你为什么要跑?”
  老温不得不找话搪塞:“你们车上装着具僵尸,我……我怕!”
  司机和徒弟一愣,拉着老温和蛙眼转回大卡车,说要看个究竟。
  徒弟首先攀到车上,很快就有了话:“哪是什么僵尸——这家伙是个‘瘾君子’,正犯毒瘾呢!”
  不错,所谓的“01号”是个冒牌警察,这家伙不但是“瘾君子”,还是卞城一带贩毒团伙的老大。卞城是个毒品中转站,这些年来,他一直利用出院的麻风病人携带毒品,以躲避途中盘查。老温离开野蜂滩等车时遭劫,就是他指使手下光头小伙儿干的,目的是将毒品塞进提包的衣物中……出人预料的是,他还没来得及与光头沟通就发生了车祸,“01号”对光头放置的毒品心里没底,要亲自查看一番,当夜便溜进接待站,这才有了凌晨4点闹鬼的一幕……“01号”跟踪到牛首市旅馆,在老温房间隔壁租房住下,料想神不知鬼不觉取回毒品不算难事,没想到做贼不成,只好丢下大提包,混在住客中贼喊捉贼躲过一劫。当得知老温要搭顺车到葫芦镇时,这家伙便事先扒上卡车躲进雨布里,试图到达葫芦镇,待老温步行回家时或抢或骗取回毒品,不料途中又毒瘾发作……
  其实,“01号”的罪行早被警方察觉,老温从卞城火车站进站时,缉毒犬虽嗅不出茶碗,但毒品却被嗅出来了,不过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,警察有意把警犬拉开了。负责缉毒的警察着便装跟踪到了牛首市旅馆,也住老温隔壁;见老温要搭顺风车,缉毒警察便做通司机工作,冒充其徒弟……
  眼下人赃俱在,警察可以收网了,暂丢下“僵尸”不管,跳下车拨打手机呼叫警察驰援。蛙眼做贼心虚,见“徒弟”呼叫警察便要开溜,但他腿快不及“徒弟”手快,一副铐子已经戴到了他的手上——蛙眼在驾驶室里的一举一动,早被“徒弟”通过后视镜看在眼里。不过,警察以为蛙眼也是毒贩,并没想到他是盗窃清花瓷茶碗的罪犯。事后审讯,才知道歪打正着来了个一箭双雕!
  老温在一旁看傻眼了,结结巴巴地问:“你们、你们这伙人,到底是干啥的?”
  警察掏出自己的证件给他看:“你老先生配合得真不错呀!”    编辑/罗尔

 
 下一篇故事:半夜“鬼”梳头
加入收藏】 【打印本页】 【关闭窗口】 
518ad首页 | 意见反馈 | 友情连接 | 广告赞助合作 | 联系我们 Copyright ©2005 518ad.com 版权所有 粤ICP备 05130551号